近代的物理及数学家终于把天上和地下的空间概念彻底改观。从牛顿一直到21世纪的现在,不论是相对论的空间概念,或是怪异而美丽的超空间(hyperspace)等,在在加重了空间的戏分,以至于许多物理学家认为「空间是生命存在的第一要素」,到头来除了空间外别无他物,连最小的物质也是由空间蜷曲而成,空间成为「实在」的全部,是一切「存在」的终极本体。(注1)
新的艺术美学观也在这样的空间观中不断显露空间在美学上的表现,摄影、录像运用「时间」这个新元素,形成新的空间向度,有时是时间的抽样,有时是时间的编辑,形成新的时间美学,而新媒体的加入,例如:光、电、计算机、网络,使得美学更上层楼,不但超越三度空间,更形成多元向度,完全消泯灵质二元的界线,也因为实相被如此的分割、破灭,灵魂内在的挖掘有了更多的可能,情感的传递方式接近神秘主义的以心映心。
在这种科技艺术的乌托邦理想下,许多新的媒体艺术中心纷纷成立,这些新的媒体艺术中心不但强调科技艺术的呈现,也对其传送的新快捷方式--网际网络充满了遐想。网际网络被认为是一个全新的空间,突然在20世纪末期以「大爆炸」的方式出现,许多艺术的玩家立即对它寄予厚望,认为可以解决长久以来当代艺术与观众之间的疏离感,而且认为将艺术经由网际网络直接送入每个人的客厅或书房的屏幕上是新时代的礼物,机会不可多得。这些新的科技创意基地有些是以展示及教育为主,例如日本NTT赞助的ICC、德国的ZKM等;有些则以创意的研发为主,例如许多学院中成立的新媒体研究中心以及一些小型的创意基地,例如荷兰V2、奥地利的Ars Electronica Center、日本Cannon Lab等;也有一些机构以各地艺术家在驻计划为主,提供一个整合及互相合作的机制,例如纽约的Location One及Eyebeam等。
这些机构的相同点在于它们都坚信科技艺术在形式及内涵上的新局面,这样的期待当然已得到不少新的艺术参与的人口,这些观众好奇于像是看电影般的经验,陶醉于观众自身的参与,不论是拍手、触摸或是按键,总是与以往只用眼睛观看完全不同。他们也发现新的媒介可以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像是电子的韵律、声音的搭配,确实引人进入许多新情境。
但是不可讳言的,这样的媒体中心在与观众的对话过程中仍有一些落差,这个落差是产生于美感认知的不同调性。许多观众对艺术抱持着「有结构的」、「有机的」、「全然的」、「自然的」、「仪式的」、「孤独的」、「神圣的」、「有技术能力的」期许,他们很难接受艺术成为「随兴的」、「综合的」、「机械的」、「前卫的」、「流行的」、「日常的」、「秀的」、「热闹的」、「理念的」、「语言的」(注2),而很明显的,新媒体艺术偏向后者。纯作为展示场的新媒体艺术中心就会因为单一的美感倾向而很快对观众失去吸引力,例如日本ICC的负责人就在离开工作岗位前不讳言的指出类似的困境。
比较成功的新媒体创意基地大部分不光以展出为目的,相反的他们成为创意及技术研发的工作站,重视如何挖掘新媒体运用时的新美学,或是协助传统媒材的艺术家如何运用新技术,期望对原有作品产生变化。这样的创意基地参考商业界的广告工作营队的模式,能让有才华的人在合作的机制下工作,所以这样的创意基地通常不再以展示为主角,而是以其研究内容为主,通常在学院中的研发中心都是以这种模式进行,例如MIT的新媒体研究中心、Standford大学的Digital Art Center、日本歧阜县国际情报研究院等。而除了学院外,也有一些抱持同样想法的地方。例如纽约的Location One或是Eyebeam,它们都是以开发艺术家的潜力为职志,应用媒体工程师,创造跨界的环境。让创意的过程与结果同样被重视,减低对新媒体艺术作品约定俗成的想象,而增加多层面的可能。目前台湾国巨基金会不但与Location One合作,每年透过亚洲文化协会,选出一名台湾受奖艺术家去Location One驻村,更有心在日后发展成为类似的科技新媒体艺术的创意基地。
既然新媒体代表新的空间观,希望新媒体的创意基地也能在空间的概念上充满新的空间想象力,维持身段的灵活,小兵即可立大功。